“溜索姑娘”不再溜索“石榴姑娘”邮乐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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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你们回到家

“欢迎你们回到家!” 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云岭乡邮政所院子里的树上,一群野生蜜蜂正争先恐后地飞进蜂箱,邮递员尼玛拉木仰着头满心喜悦地望着这一切,不禁拿起手机,拍照发到微信朋友圈。

  尼马拉木的微信头像,是美丽的梅里雪山。

  东经94度至102度,北纬26度至34度间,连绵的梅里雪山静静矗立。当晨露还未散去、太阳初露头角,卡瓦格博峰云开雾散,呈现出日照金山的壮观景象。梅里雪山附近,白马雪山同样壮丽。两山之间、月亮湾大峡谷下,澜沧江奔腾咆哮。

  雪山峡谷中,不少村落星星点点散落其间。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村民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方式就是信件。

  1999年参加工作的尼玛拉木,曾是我国1.6万名步班邮递员中的一员。工作中,她需要时而行走在海拔1500米的干热河谷,时而翻越海拔4500米的雪山,有时还需要“溜索”过江,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溜索姑娘”。

  记者日前见到在北京出差的尼玛拉木时,她刚刚给爱人扎史农布发了条微信,嘱咐他分好包裹、准备投递。“如今,‘溜索姑娘’不溜索了。”尼玛拉木说,云岭乡的自然村都通了公路,汽车可以开到村里。乡亲们有了电话、手机,信件少了,但电商包裹越来越多。雪山的松茸、石榴、苹果、雪莲花、葡萄酒……这些乡土特产通过邮乐购平台和邮政快递网络销往全国各地,成为乡亲们脱贫致富的新途径。

  从马班到步班 从溜索过江到邮车进村

  雪山脚下的云岭乡,崇山峻岭与沟壑江流纵横交错,许多村庄都坐落在深山峡谷之中。

  改革开放前,这里的邮递主要靠马班。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位名叫桑称的邮递员,从20岁起就在德钦县最艰苦的羊拉邮电所从事马班投递工作。常年山区投递和风餐露宿的生活给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1999年,在这条邮路上跑了30年的桑称实在走不动了,决定招收一名邮递员接班。在众多报考人员中,有着中专学历的尼玛拉木脱颖而出。

  那时送邮件还需要过溜索,尼玛拉木至今记得第一次过溜索的场景。站在曾经卷走16岁弟弟的江边,她心里一阵阵发怵,“我鼓励自己,拉木你能行,可当钩子挂上溜索的一瞬间,浑身却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桑称老所长用力把我一推,我就被吊在半空中,耳边只剩下急促的风声和脚下的滔滔江水声了!”

  自此,尼玛拉木开始了长达8年的溜索生涯、长达10余年的步班邮件投递工作。10多年来,尼玛拉木每天都要背着20多公斤重的邮包,穿行在总长约350公里的3条邮路上,为散住在云岭乡960平方公里、数十个村寨的5800多名藏区同胞提供普遍邮政服务。

独行邮路。

  工作中,尼玛拉木不仅需要承受“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的气候变化,还要忍受常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有一天,临近傍晚,我送完邮件准备回家,因为怕天黑了路不好走,就给老公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下山快,他上山慢,没走一会儿天就黑了,我飞快地往前跑,脑海中只剩下旁边河水的声音。害怕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老公就在前面等我,不用害怕。然后就模模糊糊看到前方隐约有个人站在那里,我以为老公已经到了,谁知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块被砍过的木头。我又赶紧往前走,又看见一个人影,我想这回肯定是老公了。结果走近了一看,是一匹马!” 回想起那段苦涩又甜蜜的邮递生活,尼玛拉木羞涩地笑了。

  如今,随着一座座大桥横跨澜沧江两岸、一条条公路联通乡村,云岭的出行方便了。“以前好多村子没有通公路,我一般都是走路送邮件,现在通了公路、修了大桥,我可以坐车去送邮件了;以前邮班一星期一班,现在基本能达到两天一班,碰到类似‘双11’的时候还是天天班。”谈起乡村邮路的变化,尼玛拉木的脸上洋溢着幸福。

尼玛拉木。实习记者 王晓萌 摄

  搭上“邮乐购”电商快车 乡村土特产有了直销平台

  “帮我买两份,谢谢,向尼玛拉木问好!”这是全国劳模包起帆给尼玛拉木的微信留言。他要从云岭邮乐小店“帮扶老百姓直销平台”上购买甜中带酸的原生态农家苹果。

  直销平台上,还有松茸干片、老树核桃、食用玫瑰等德钦当地农特产品。“高山牧场的牧民路途遥远,松茸赶不上鲜市,在牧场自然晒干,12斤新鲜松茸可以出1斤干片”“食用玫瑰源自山城红坡,背靠白马雪山、正对梅里雪山,是个山谷中的村落”“梅里雪山的纯正野生雪莲花,源自海拔4000米以上”……朴实的语言、简洁的介绍,却能让人被德钦原生态农特产品的特色所吸引。

  “以前送得最多的是报纸信件,现在送得最多的是电商包裹。”信件变成快递、绿色邮包变成物流包裹,尼玛拉木说,是互联网为老百姓的生活打开了“邮通世界”的一扇窗。

  “尼玛拉木,雅布嘟(非常好)!”提起尼玛拉木,藏族青年扎西吾扎连连称赞。就在不久前,扎西吾扎刚刚学会了在朋友圈“晒图”卖松茸,而为他讲授这一销售方法的正是尼玛拉木。

  “远方的客人给我微信转账,想买我的松茸,可新鲜松茸放不住,时间长了就会坏呢。”扎西五扎说,“尼玛拉木有办法,她用那个泡沫箱加冰袋包装,寄到北京上海都不会坏,很新鲜。”

  如今,“溜索姑娘”尼玛拉木已经不溜索了,在乡里,她正悄然化身“葡萄姑娘”“石榴姑娘”“松茸姑娘”……随着“网购”逐渐在乡亲们中普及,2016年起,云岭乡邮政所开通了“邮乐购”农村电商平台。邮政所老营业厅旁一块5平方米左右的空地上,栽种了一小片紫葡萄,尼玛拉木会定期打理这些葡萄树。她发现,紫葡萄虽口感偏涩,但酿出的葡萄酒却非常好喝,于是灵机一动,想到可以利用“邮乐购”平台,帮乡亲们把酿好的葡萄酒卖出去,让他们富起来。

  对电脑一窍不通的尼玛拉木开始学习“电商”。云岭乡党委书记、迪庆州邮政分公司总经理听说了此事,非常支持尼玛拉木,在他们的帮助下,葡萄酒的安全、卫生、运输、销售等棘手问题都得到了妥善解决。

  如今,从葡萄酒到苹果、石榴等,尼玛拉木帮乡亲们销售的农特产品品种越来越多。

  “我想尝试利用邮政电商平台帮乡亲们把云岭的更多无公害新鲜果蔬卖到全国各地,带领大家脱贫致富。先在香格里拉范围尝试,慢慢做起来。”谈到未来,尼玛拉木兴致勃勃。

如今邮递条件改善,邮车可以开到村里。

  登上万国邮联讲台 展现邮政人风采

  2011年5月13日,当地时间13时30分,在瑞士首都伯尔尼举办的万国邮政联盟经营理事会年会上,一部反映中国乡村邮递员的纪录片正在播放。纪录片的主人公就是尼玛拉木。

  影片中,尼玛拉木一次次扛着沉重的邮包,行走在“山路”——山间被羊踏出的乱石坡上,瘦小的身形与臃肿的包裹、空旷贫瘠的大山形成鲜明对比,可她的脚步却是一贯轻盈。

  纪录片播放结束后,作为世界上第一个登上万国邮政联盟讲台的乡村女邮递员,尼玛拉木为现场观众作了报告。她说:“不少人看了我过溜索的照片后问我,生命与信件哪个更重要?我说,生命重要,信件也重要。一旦信件背到我的肩上,就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对我来说,最艰难的是要一个人面对荒凉的山野、难以忍受的孤独,我就经常哼山歌给自己壮胆,排遣寂寞。我最高兴的事就是投递高考录取通知书。看到孩子们能走出大山、有出息,我心里就非常高兴。”

  万国邮政联盟是隶属于联合国的政府间处理邮政事务的国际组织。继2005年来自我国四川的马班邮路坚守者王顺友在万国邮联会议上发言之后,尼玛拉木2011年再次以一名普通乡村邮递员的身份登上了这个世界级的舞台,应邀代表中国邮政发言。

  她用自己10多年的工作经历和扎根藏区、服务藏民的感人故事,讲述了中国政府对邮政普遍服务的高度重视和亲切关怀,讲述了邮政人忠实履行普遍服务义务和为保障公民的基本通信权利作出的巨大努力和承担的社会责任。

  当尼玛拉木发言结束时,各国代表们自发地全体起立,会场爆发出长时间热烈掌声。

  如今,已经荣获“全国邮政系统模范投递员”“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全国交通运输系统劳动模范”“中国十大杰出青年”等多项称号的尼玛拉木,依旧每天奔波于云岭乡的乡间邮路。

  当记者问起她工作是否辛苦,面对镜头,淳朴而寡言的尼玛拉木依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不辛苦。我是劳模,也是党员,必须要做好乡亲们的邮递工作。”

与藏区阿妈在一起。

  图片除署名外由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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